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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核弹CDS曾经干翻了美国房地产 那中国版CDS是不是楼市大杀器?

2016-09-24 21:21 来源: 和讯名家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中国基金报。文章内容属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和讯网立场。投资者据此操作,风险请自担。

  【导读】那些以为中国版CDS来了之后楼市暴涨就会结束的人,可以洗洗睡了。

  中国基金报泰勒整理

  期待已久的CDS(信用违约互换)终于放开。9月23日,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发布修订后的《银行间市场信用风险缓释工具试点业务规则》(以下简称《业务规则》),以及信用风险缓释合约、信用风险缓释凭证、信用违约互换、信用联结票据等四份产品指引。

  几个高大上的名称英文缩写是这样的信用风险缓释合约CRMA信用风险缓释凭证CRMW信用违约互换CDS信用联结票据CLN

  1、

  其中CDS最有名。因次贷危机期间被少数人利用作为做空工具而一举成名,电影“大空头”中更是还原了CDS做空带来的惊人收益。所以有人也叫它“金融核弹”。

  CDS不是一般的金融产品。如果你借钱给一个人,你需要考察的是他的人品和财力。如果你借钱给10万个人,也就是借钱给整个经济,越法治化、市场化的环境,你越需要一个数学家给你计算坏账。他用计算出来的东西帮你买的防护,就是CDS。

  简单来说,你可以把CDS理解成一份保险:定期支付保费,当约定的情况出现后,购买者就会获得收益。但不同于保险的是,你可以不拥有你所“投保”的这件事物。于是,CDS就被某部分人当做投机工具了,它意味着“我不看好你,我就可以给你买保险,因为我准备拿你倒霉以后的理赔金”。 从这个层面来说,CDS也很像是一场对赌。

  美国电影《大空头》中,在预测房市下行后,布瑞博士估计很多MBS要出问题了,于是就开始通过CDS做空房贷。他向各大银行购买房贷证券的CDS:如果房价继续上涨,布瑞博士就需要按月缴纳“保费”;假如房价下跌,人们无法还贷(断供),房贷证券无法交易,银行赔钱给布瑞博士。

  布瑞博士觉得房价有风险,而且预期在2007年第二季度崩溃,于是他就买入大量的CDS,希望狠狠的做空房地产大赚一笔,但事与愿违,房价崩溃足足比他预期的晚了半年,这让他白白的交了很多的保费。给基金的业绩带来了巨大的损失,老板要他尽快止损清仓,幸好他挺住了。否则就没有日后的暴利了。

  凭借这场做空,次贷危机时布瑞博士最终获得489%的收益。

  说完CDS,说说其他的。

  CRMA和CRMW两类产品主要针对单一债项进行信用风险缓释和交易,其中,前者是合约制,即买卖双方一对一,后者则是凭证化产品,即卖方可向多个买方出售。相比之下,新推出的CDS和CLN则是盯住债券发行主体相关债务的信用风险,其所能覆盖的债券包括存续债券和未来新增债券。

  通俗来说,前两类的基础资产是盯住单一债项,后两类则是盯住债券发行人。当初交易商协会推出盯住单一债项的信用风险缓释工具也是从简单的做起,但这在国际上并没有同类产品;相比之下,CDS和CLN则更与国际标准接轨。

  所谓的CLN,相当于是在CDS基础上增加现金担保,投资者购买该产品后,在未发生信用事件时取得本金的利息和信用违约互换保费的双重收益,在发生信用事件时用认购的本金向发行主体进行担保赔付。

  举例来说,一金融机构认为自己手中持有的某一发行人的债券风险较大,自己难以承担,需要发行信用风险缓释工具寻求投资人分担债券信用风险,但有意向购买信用风险缓释工具的投资人都属于中小机构,发行人认为这些投资人的资质和实力最终难以真正分担风险,于是发行人就可选择发行CLN,即将投资人的认购资金拿出一部分做现金担保。这也意味着,相同情况下,投资人认购CLN比认购CDS所支付的资金要高,但相应的,投资人也可以获得保费和现金担保这一部分的利息的双重收益。

  2、

  中国为啥这时候推出CDS?

  基金君看到自媒体评论说:“终于知道为什么放任房子暴涨了……原来目的在这!通过推出金融衍生品,来对冲债务违约风险。”

  甚至有自媒体说

  这样的想法太幼稚了。

  担心中国版CDS落地会引发金融危机的人们,估计是受《大空头》这部电影的启发,但多半也是没正确理解《大空头》及引发美国金融危机的真正根源。

  美国金融危机也叫次贷危机,真正爆发危机的产品并不是CDS,而是以房贷为基础的证券化产品,如CDO、MBS等,读者可再回顾下《大空头》搞清这几个概念。

  基金君建议大家在看《大空头》之前,应该先看《监守自盗》。

这是一部讲08金融危机的纪录片,配音的是Matt Damon,就是那个谍影重重的主角。

里面讲述了次贷危机的源头,截图给大家看看,一看就懂。

  旧的体系里面,买房的人跟银行贷款,每个月支付按揭。

  但到了新的体系里面,投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贷款全部打包成复合型衍生品,称之为CDO,(关于CDO后面有详细介绍),接着投行把CDO卖给全球的投资者,这样一来,买房人的每个月的按揭就到了投资者手里。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贷方不再关心借钱的人是不是有能力还钱了,于是开始放出更高风险的贷款,投行的人更不关心这个,CDO卖的越多,利润就越多。

  接着次级贷款出现了。“发给买不起房的穷逼的贷款”。当时的美国的房地产市场那绝对叫一个锣鼓喧天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一个牙买加来的小保姆能在纽约皇后区买5套房(差不多相当于帝都的通县和魔都的嘉定)、一个跳脱衣舞的妹子能在拉斯维加斯买5套房。最离谱的是有个墨西哥来的家伙,中介问他:“买房要有工作才能贷款,你的工作是啥?”他说:“我就一街头杂耍卖艺的,哪有工作?”中介说:“那没问题,你去街上穿着衣服拍张照,就能当工作证明啦。”

  中国的楼市虽火,但貌似还没看到这样的景象对吧。

  北京一资深债权人士也向证券时报记者表示,美国当年出现金融危机,导火索不是CDS这个工具本身,而是整个金融市场出现问题。“当年美国的金融衍生品太过复杂,产品通过层层嵌套、分级,已经让投资者搞不清楚真正的底层资产是什么,导致产品设计严重脱实向虚,在金融系统内形成空转。

  同时,当年美国的场外市场无序发展,市场参与者自主组织、自由参与,监管部门很难清楚掌握交易主体的规模和风险敞口”。

  相比之下,中国为稳健发展信用风险衍生品市场,则吸取美国当年的经验教训,做了相应的制度性安排。交易商协会金融衍生品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陈世涌对证券时报记者表示,我国金融衍生品市场发展起步较晚,为促进这一市场的良性稳健发展,有必要对金融衍生品交易进行一定的管理。

  尤其是为了符合投资者适当性原则,避免市场因无序参与引发风险,《业务规则》对参与机构设定基本门槛,将参与主体分层为核心交易商和一般交易商,并对不同层级的交易商设定杠杆限制。

  按照规定,核心交易商包括金融机构、合格信用增进机构等,一般交易商包括非法人产品和其他非金融机构等。核心交易商可与所有参与者进行信用风险缓释工具交易,一般交易商只能与核心交易商进行信用风险缓释工具交易。

  在杠杆限制方面,任何一家核心交易商的信用风险缓释工具净卖出总余额不得超过其净资产的5倍。任何一家一般交易商的信用风险缓释工具净卖出总余额不得超过其相关产品规模或净资产的1倍。

  针对中国版CDS的面世,民生证券管清友、李奇霖等分析师认为,目前债市信用风险事件频发,“打破刚兑”正在加速推进,市场非常需要风险分散工具,只要工具缺陷不再,CDS将会迎来快速发展。此外,在当下信用违约爆发在即的背景下,民生证券还认为,国际CDS规模会从近10年的最低水平上触底反弹。

  3、

  说起CDS跟次贷危机,有一个中国人你可能不认识。他叫李祥林。

  CDS不是一般的金融产品。对单一债券你会去主观判断借款人的违约风险,对整个市场,你需要一套复杂的概率函数方程。这些理论的主要建树者叫李祥林,可能你会陌生,换个说法,他是次贷危机中主要产品CDO定价模型的发明者。

  他的模型加上人性贪婪搞出了次贷。

  次贷危机之后国外一些媒体和金融分析师将矛头直指李祥林,认为他所研究的这个公式恰是金融危机的罪魁祸首,其刺激了信贷衍生债券市场爆炸性发展,令新兴衍生金融工具“信贷违约掉期”(CDS)蓬勃发展。

  李祥林是南开大学的学生,1987年去了加拿大,由此开始了自己的他国之旅。

  2000年,他在著名的《固定收入期刊》(Journal of Fixed Income)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引发了人们的强烈关注。在报告中,李祥林玩了一个非常优雅的把戏。借助于他在精算学和保险学以及对心碎症状的知识,他试图解决华尔街定量金融家最棘手的问题:违约相关性。

  市场的功能和孤立的实验室不同,市场是相互联系、相互关联的。对于李祥林来说,光试着去了解自己银行投资组合中的各个公司的破产概率还不够;他还要知道一家或多家公司的破产是如何增加(或减少)其他公司违约的可能性。例如,假设一家银行向两个企业——分别是乳牛场和乳品厂——提供贷款。根据评级机构,乳牛场破产的可能性为10%,而乳品厂破产的可能性为5%。但如果乳牛场真的破产了,而且这家乳牛场又是乳品厂的主要奶品供应商,那么乳品厂跟着乳牛场破产的可能性将迅速上升至5%以上。

  事情就这样变得更加复杂了。爱尔兰乳牛场发行的债券和马来西亚软件公司发行的债券,它们之间的违约概率有何关系?或许你会这样认为,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些企业不仅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完全不同,而且地理位置相距遥远。然而,假设两家公司都在从同一家陷入困境的银行贷款,而这家银行正要求收回贷款,那么情况又会怎样?

  2003年,李祥林的论文使他在华尔街一举成名。他开始担任花旗集团衍生品研究部总监和全球负责人。他在年度定量金融大会(Quant Congress)上做了一个和他的研究相关的报告,如沐春风。在数百名定量金融同行面前(当时在场的一位回忆道:“这简直是一场科幻小说大会。”),他详细介绍了自己的模型——高斯联结违约函数。

  2004年8月10日,评级机构穆迪把李祥林的模型运用到自己的担保债务凭证(CDO)的评级方法中。几周后,标准普尔也运用该项评级方法代替了原来的评级方法。

  李祥林也没有想到,这篇论文中论证的公式和方法,会被华尔街的金融机构如此广泛地运用于风险管理和衍生产品的设计。这一次引爆华尔街风暴的两个“大规模杀伤武器”——金融衍生品:CDS和CDO,都是一种结构性衍生产品,正是基于上述模型的巧妙设计。

  穆迪公司主张CDO必须满足一个多样性分值——也就是说,每个CDO都应该包含不同种类的资产,比如商业抵押贷款、学生贷款和信用卡债务,还有很受欢迎的次级债。这确实是一个标准的投资妙计,它避免了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从而规避了风险。但李祥林的公式意味着,穆迪公司现在有一个能使公司判断风险相互关联性的模型——而上述提到的妙计或许可以扔出窗外了,因为风险可以用数学确定性来进行衡量。如果你知道你的篮子摔下的确切几率,你就没有必要用不同的篮子来装鸡蛋了。穆迪公司改变方法几周之后,世界另一个大型评估机构标准普尔(Standard & Poor's)也改变了自己的方法。

  单单由次级抵押贷款组成的CDO风行一时。使用奇特的高斯联结相关性模型,以及一些聪明的表外架构,高风险抵押贷款被重新打包成具有3A评级的黄金投资产品。CDO市场迅速增长。2000年,CDO发行总量达数百亿美元。到2007年,发行的CDO债券总价值达2万亿美元。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投资者希望将自己的资金投资于债券,使得借钱成本变得异常低,从而引发了房价大幅上涨,给世界各国经济注入了强劲动力。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次贷危机。

  使用这一公式的人们发现,金融市场开始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地变化。小小的裂缝在2008年演变成了巨大的峡谷,瞬间吞噬了成千上万亿的资金,将全球银行体系推向了崩溃的边缘,并引发了这场波及全球各个角落的经济危机。

  2月25日,美国《连线》杂志发表记者署名文章,指出李祥林的公式成为令华尔街步入绝境的祸首。一时间,一些欧美传媒和国外金融家也纷纷借此指责李祥林。

  事实上,正如武器杀人但杀人者非其发明者。财迷心窍、贪婪无厌和不负责任的华尔街炒家滥发CDO,才是造成金融海啸的罪魁祸首。

  后来李祥林回国去了中金的风控部门。

  4、

  如何更好更快理解CDS这样的工具呢?基金君推荐两部电影:《大空头》与《监守自盗》,这里重点推《大空头》。

《大空头》电影中刻画了四路做空次贷的团队,分别是

  Scion Capital的基金经理MichaelBurry

  德意志银行交易员Greg Lippmann,电影中改名叫Jared Vannett

  FrontPoint Partners LLC的SteveEisman,电影中改叫Mark Baum

  Cornwall Capital的Jamie Mai、Charlie Ledley和BenHockett。

  这四路人马最后的获益如何呢?Michael Burry的基金以6亿的规模在2007年为投资者赚取了7.5亿美金;Greg Lippmann并非投资者,而是做空工具CDS的交易员和做市者,他2007年领取了4700万美金奖金;两个小伙子Jamie和Charlie的Cornwall Capital获利8000万美元,数额不大,但考虑到他们只有3000万美金的本金,这个回报也是非常可观的;Steve Eisman赚了多少钱没有具体披露,但他的基金最大规模有15亿美元,基金在2007和2008年的收益应该跟Burry的基金差不多或略少。综合起来,四路人马一共赚到了不到20亿美金。

  20亿美金,在普通人看来是天文数字,尤其这还是在哀鸿遍野的2007年实现的,但事实上,20亿美元只是真正"大空头"John Paulson赚的钱的零头。作为史上最大的空头,Paulson的基金公司Paulson&Co.在2007年通过做空CDO(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担保债务凭证)赚了120亿美金,在2008年又通过做空银行赚了超过80亿美元。另外,对冲基金领域其他一些投资人,也低调地通过做空来牟利。例如,Harbinger Capital Partners的PhilipFalcone,也听了Greg Lippmann对CDS的讲解和推销,与电影中MarkBaum团队对Jared Vannett不断地质疑和喊叫相反,Falcone立即大笔买入10亿美金以上的CDS,两只主要基金2007年收益率均超过100%。另外,投资大师索罗斯,通过他的侄子彼得索罗斯(跟Paulson是朋友)约Paulson进行午餐,了解其投资思路后也开始做空次贷,在2007年年底的三个月中也同样获利数十亿美金。下图为主要对冲基金2007年表现(考虑规模,统计不完全),其中标黄色的均为Paulson&Co.的产品。

  John Paulson整个做空次贷的过程,在《The Greatest Trade Ever》中被描述的很详细,整个做空过程,就是一个"假设-论证-筹资-下注-等待-收割"的全部过程,是一套经典的对冲基金运作流程。Paulson上百亿美金的利润,绝非运气跟偶然,而是步步为营运筹帷幄的过程。这次史上最大的做空,其实可以从一张简单的图表开始说起。

  一张价值200亿美金的图表

  在次贷危机之前,John Paulson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对冲基金经理,长期游离于华尔街之外,他接近40岁才成立自己的基金,经过10年的跌跌撞撞,2003年公司管理资产规模达到15亿美元,论规模只能算是无名之辈。Paulson身上也很难看出对冲基金大佬的影子,他出差坐经济舱、调研坐最后排、向上市公司提问时毕恭毕敬,45岁第一次结婚,对象是自己的女助手。无论是与众多华尔街少年得志的俊才相比,还是与住在康涅狄格州格林威治镇上的对冲基金大佬相比,Paulson都看起来默默无闻。跟Steve Eisman长期浸淫在次级抵押债券行业中不同,Paulson的基金公司前期主要做并购交易,对房地产几乎没有涉猎,在他的老朋友Paolo Pellegrini给他打那个求职电话之前,Paulson对房地产泡沫的理解,仅限于在房价飞涨的2004年将自己在南安普顿的房子卖掉,改成租房住。

  Paolo Pellegrini是John Paulson在哈佛商学院的同学,个人经历曲折。在入职Paulson&Co.之前,Pellegrini已经两次离婚两次被解雇了,除了离婚得来的30万美元,几乎没有什么积蓄。Paulson只能提供给他一个初级分析师的职位,但他仍然感激不尽,每天起早贪黑,跟比他小20岁的同事一样在格子间里做着分析和研究。在2004年的10月,Pellegrini在走廊里拦下了Paulson,第一次向他建议,用一个叫做CDS(CreditDefault Swap,信用违约互换)的完美工具,来做空美国房地产。

Paulson&Co.的将军与谋士

  对于一个成熟的投资人,任何一次重注,都需要考虑两个因素:确定性和收益比。对于前者,需要扎实严格的基本面分析,对于后者,需要考量时机与工具。美国房地产价格,自大萧条以来就没有在全国范围内下跌过,"房价永远涨"深入人心(听起来很耳熟?),在次贷危机之前,很少有人敢去说美国房价会跌,遑论下重注去做空它。

  为了验证自己的假设,Pellegrini和同事一起做了大量基础的研究,最终汇总的结果就是一张简单的图表:自1975年以来剔除通胀的美国房价指数。Pellegrini发现,在1975年到2000年,剔除通胀之后,房价年度增长只有1.4%,但在接下来的五年,每年的涨幅却在7%,如果重新回到趋势线,房价可能的调整幅度最大可以到40%。这一张图,奠定了Paulson&Co.做空美国房地产市场的基本面依据。Paulson视这张图表为他的"罗塞塔石碑",以至于打印出来整天像珍宝一样给展示给他的客户看(当然是在做空结束之后)。

  上图是美国房价自1970年以来的走势图,蓝色的线是未剔除通胀,红色的线是剔除通胀,趋势非常明显。这张价值连城的图表,所需要的数据并不高深,相信在次贷之前,有一大批专业研究人员曾经画出并凝视过这张图。著名畅销书《非理性繁荣》在2005年2月的修订版中,给出了充分的数据,对房价在2000年后的跳升做了明确的警示,但太多人屈从于趋势,而失去了常识。连美联储的主席Ben Bernanke,在公开场合直接声称,"We'venever had a decline in house prices on a nationwide basis."(我们从来没有经历过全国范围内的房价下跌)。要知道,Ben Bernanke可是研究大萧条的专家,站在最高宏观管理者的位置,理应窥全豹而察风险,但他对市场上正在发生的事情,比如抵押贷款公司利益驱动下的贷款滥放、民众的激进地加杠杆、华尔街投行疯狂的打包交易、评级机构的睁眼闭眼,了解的仍然不够多,最终出现了误判。在国内,很多人将央行行长的讲话奉为金科玉律,例如中央政府和居民部门的杠杆率、债务违约和银行坏账的比率、债转股背后的风控等等,央行站在宏观角度能够看到的东西只是整个图景的一部分,肯定会有偏差甚至错误,毫不质疑全盘接受是非常危险的。

  上述那张被誉为"价值200亿美金"的图表背后,是一个48岁的"老"分析师不分昼夜地对学术、政府文献和市场数据做基础研究后得出的结果,反观国内很多机构的分析师,上了35岁基本上就不做研究,依靠实习生和卖方的研究报告,对比意味强烈。同一张图表,在懂的人手中价值连城,在不懂的人手中则一文不值。像这种明显反映出某种市场扭曲的图表,在国内太多太多,如债务、杠杆、M2、房价等等,不一而足,但国内投资者看到这种图表都已经麻木,甚至见怪不怪了,我们不能否定中国国情的不同,但越是面对大家习以为常的东西,如"xx永远涨",越是应该保持一颗敬畏和警惕的心。

  对手盘并不一定都是纸老虎

  当各路人马全部已经下了重注之后,剩下的就是等待和煎熬。系统学告诉我们,一个动量非常大的物体,要经过非常激烈的抵抗,才能改变原本的趋势,拐头需要的时间则更长。《大空头》中相当做的笔墨在描述了危机爆发前的场景:违约率已经大幅度提升,房价已经开始拐头,但空头仍然没法赚钱,因为整个系统还在做最后的抗争。这种抵抗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参与做空的很多人都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我错了吗?难道市场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吗?"Greg Lippmann作为卖方,深谙客户心理,因此安排了他们去Las Vegas面见交易对手的活动。在赌城,Lippmann包了一家日料店的铁板烧烤餐厅,一共4个烧烤台,每一个台子都安排了一个做空次贷的对冲基金经理和一个卖出CDS(做多债券)的投资人,Lippmann希望客户通过直接了当的对话,明白整个体系到底是多么的疯狂和愚蠢。跟Steve Eisman对桌的那个华裔叫做赵文(WingChau),总是一副挑着眉毛高深莫测欠揍的样子,职位是哈丁咨询公司的CDO经理,毫无疑问,他的结局是把客户的钱几乎全部亏光。后来上映,赵文还去起诉Steve Eisman和《大空头》作者,控告他们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毫无职业操守的骗子。

正面交锋的多头与空头

  在电影中,Mark Baum跟同事一起去评级机构质疑,得到了非常无语的回应,对方一副"你是哪个单位的?"这种语气,让Mark Baum深刻理解到,此时的华尔街,已经被抵押债券统统绑架,在"房价永远涨"的背景音乐之下,常识和风险被抛在脑后,抓紧赚钱才是王道。评级机构丧失公正这种事情,在哪个国家都不鲜见。拿国内最近违约的几个债券为例,中铁物债停止交易之前的评级是AA+,15华昱 CP001违约之前的评级是AA,15东特钢 CP001违约之前评级是AA,后两者评级目前在违约后都变成了D。国内的评级机构会给地方政府或央企担保的债券给出真实的评级吗?我看很难,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巴菲特曾经说过,"在美国238年的历史中,那些看空的人谁最终受益了?"尽管这句话是在2015年说的,但其实足以让每个阶段做空(而非看衰美国)的空头们心惊胆战。按照PerTrac的统计,有13675家对冲基金和数千家其他类型投资机构获得了投资CDS的许可,但在Greg Lippmann疯狂路演的情况下,也仅仅有100家机构涉足了CDS,其中大部分还是为了对冲手上的不动产。只有极少数人,大于10,小于20,直接对赌了房地产市场的崩溃 。这一小撮人,绝非每天羽扇纶巾静待樯橹灰飞烟灭,他们面对的对手盘,本质上是政府、银行、美联储、评级机构等无比强大的机器,他们永远不知道对手盘能够做出什么举动来,1 vs. All,电影中反应的胆战心惊煎熬的场景,是非常真实的。

  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和美联储主席伯南克有一段不是笑话的对话:

  保尔森:"前几天我去见格林斯潘了,问了他关于解决房价崩溃的方法。"

  伯南克:"什么方法?"

  保尔森:"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国家直接把违约的房子买下来,然后一把火烧掉。"

  伯南克:"……"

  政府当然不会采用这种方式来,但这并非是一个完全没有根据的提议,我们不妨做一个荒诞但有趣的假设,假如美国政府也具备强大的干涉经济的能力,在次贷危机爆发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可以做下面这些措施,来避免危机蔓延,甚至避免危机出现呢?

  1) 房价暴跌或者涨不动的地区,如加州,停止供地。土地私有?可以直接立法严禁居民私有土地进入房地产市场,开放商施行预售证制度,严禁随意下调开盘价格;

  2)对雷曼、贝尔斯登、华盛顿互助银行等公司进行债转股,成立债券人委员会,不能随意撤资和抽贷;

  3)号召墨西哥偷渡进城务工农民工们买房,买房送绿卡 ;

  4) 进一步降低首付比例,全国去库存,鼓励进一步加杠杆,居民加不动的话鼓励企业加,逻辑是对的。首付已经是零?那么就施行买房抵税,房贷抵个税,企业买房抵所得税,等等等等;

  5)向违约者直接发放房贷补贴,花不了几个钱,联邦财政没钱的话就进一步扩大赤字;

  6)降息,千万不能加息,如果CPI起来,更好,3%的通胀维持5年,可以抵消企业部门15%的负债,民众对物价抱怨的话,那就调整CPI结构,比如调低美国中低服务人员工资占CPI的比例,如果实在压不住,那么可以定点采样,"反正我们U.S统计局旁边的猪肉就是比你们买的便宜"。

  如果这些都实施了,美国房价会跌吗?次贷危机会爆发吗?我也不知道,历史不能假设,这些也都是戏谑之词,但我们至少明白,如果想要维持资产价格,一个"大政府"能够做的事情,要比"小政府"多的多,即使代价是违背市场精神和财经纪律。我们没有办法知道美国的历史是否会不同,但在当下,但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可以直接观察的样本中,这个样本,它的M2在很快就将超过美国和欧洲的总和,总债务还在以两位数甚至20%的速度狂飙,一线城市房价已经全面超越纽约和东京,什么样的结局,我们不得而知,但作为普通人,很多时候我们只能被动的做多,最好的位置也只是观察而已,只不过,在观察的同时,要谨记两点:1. 尽量不要站在一个几乎无所不能的对手的对面,尤其是没有完美工具的情况下,他们是真老虎;2、在大趋势的拐点,即使没有能力或者机会站在正确的一方,至少不要押上全部的身家性命,站在错误的一边。

  等待一生的交易

  当所有掩盖起来的债务和问题都曝光于天下的时候,对于大空头们,是获得丰厚回报的时刻,对于普通美国人甚至其他国家的人,噩梦才刚刚开始。电影并没有渲染空头们获胜后的喜悦,反而都是一副沉重的表情,这是大众电影的艺术需要和政治需要。有一个电影中没有的细节,令人印象深刻,Paulson&Co.的员工打电话咨询最新的ABX价格,对方告诉他上午下跌了5%,公司的人目瞪口呆,因为每跌1%,Paulson公司就会赚到2.5亿美元,一个上午5%意味着赚了12.5亿美元,仅用了几个小时,就超越了索罗斯当年做空英镑所赚取的利润总和,这就是坚持正确的回报。

  对于Paulson来说,这个当年不入流的基金经理,终于完成了他"一生的交易",2年时间给客户赚取了200亿美元的利润,这场战役,将成为跟索罗斯做空英镑的战役一样,在后面很多年都会被人津津乐道。不可否认的是,这是Paulson一步一步地完成"假设-论证-筹资-下注-等待-收割"后的结果。Paolo Pellegrini在度假时,妻子查了下银行卡,发现卡里多了4500万美金,他2007年的奖金高达1.75亿美元。当然,2007~2008年是Paulson背负骂名的开始,但在这位史上最大空头的眼中,恐怕只有对和错,没有是和非。

  危机过后,很多人思考,作为普通人如何在危机中幸存?其实这个问题很多人问,也很多人回答,但答案几乎没有正确的。正确的答案是:几乎没有办法。以次贷危机为例,在2006年,至少有数以万计的美国人,包括房产经纪人、贷款审核员、压力越来越大的买房者,嗅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但这些人是没有办法直接做空美国房地产市场的。CDS根本不会在公开市场上出售,普通投资者连门槛都摸不到。

  在《大空头》中,Jamie和Charlie打电话请求Ben Hockett出山,就是需要他帮助解决ISDA的门槛问题(国际掉期与衍生工具协会,International Swaps and DerivativesAssociation),否则他们无法直接交易CDS,康沃尔资本3000万美金的资金量在华尔街如同滴在70℃柏油马路上的一滴水,瞬间蒸发都不会有人在意,如果不是偶然看到Greg Lippmann关于CDS的宣传材料,他们也会像普通投资者一样,在金融危机过去后很久,才知道有CDS这种东西的存在。影片中Charlie在危机刚爆发的时刻给妈妈打电话,解释半天也没啥用,只能以一句"Save your money"来结束。普通人在倾巢之下,其实能做的非常少。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不去关注宏观事件,不去了解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最后,用一段《大空头》电影的开头马克吐温的话,送给处在这个前所未有的时代中的我们:让你遇到麻烦的不是未知,而是你确信的事并非如你所想。希望每个读者,都能感受到时代浪潮的涌动,都能够顺势而为,踏浪前行。

 

    文章来源:微信公众号中国基金报

(责任编辑: 李治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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